第72章(2 / 2)

陈昊天赶紧把新的图片作为目标进行检索,偌大的屏幕上红色框再次出现,锁定在了左上角的一个画面中。

“找到了。”

陈昊天双击了一下那个格子里的画面,把那一段视频单独放大,是新华街与建设路交叉口。

画面中的摩托车司机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,脸被头盔遮得严严实实,后座的女人换掉了白袍,穿着一件暗色的袄子。

车速很快,片刻便出现在下一条路口:“寿全路,往北。”

姜衍之站在他身后,弯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路线:“这个方向是往呼河镇的。”

如果真的驶出了市区,镇上没有监控,杨一鸣会彻底消失。

到时候再改头换面,卷土重来,不知道还会出现多少受害者。

交通部门刻不容缓,安排同事在大路小路设下关卡,建立临时检查点,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。

陈昊天留在交通部门,姜衍之许久和秦朔三个人开车前往呼河镇的路上,沿途的关卡已经陆续到位。

别说汽车和摩托车,三轮车甚至是驴车都被拦下来检查,有人在路边举着证件,有人在弯腰查看车斗,不放过任何杨一鸣可能会钻的空子。

车窗半降,秦朔朝关卡旁执勤的同事亮了一下证件,对方挥手放行。他们一路绿灯,更快地抵达了通往呼河镇的口子。

而杨一鸣他们要避开检查,必然要一再绕路,时间会比他们更慢。

秦朔把车停在路边,正好卡住了整条道最后一点缝隙。

陈昊天的电话拨了过来:“摩托车从黄河街口出来了,这是最后一个能拍到他的监控画面了,往后就没有了,你们自己看着办。”

姜衍之应了一声,挂了电话,目光锁定了市里的方向。

天色有点晚。

秦朔盯着手表,来回踱步:“老大,他们咋还没过来,不会临时改变路线了吧?”

“没有别的路线了。”

“小路呢?”

“小路在前面那条路口才有。”

远处的摩托车引擎声正好传了过来,一辆黑色摩托车正从前方的弯道冲出来,车速很快,似乎打算直接闯卡。

再距离关卡不到百米时,摩托车前轮猛地一偏,后轮滑出去一道弧线,车身侧倒,擦着路面滑出好几米,在地面上溅起一小串火星。

杨一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,没有去扶倒地的摩托车,而是拎起黑包,拉着身旁穿着深色外套的女人的手腕,从主路跳下去,跨过路边的排水沟,朝着地里跑去。

秦朔大叫:“我靠!他要跑!”

姜衍之先一步从路障另一侧翻过去,直接跳进地里,没有一点缓冲,直接开追。

这一段地里倒着还没有收割完的玉米杆,一脚踩上去,传来秸秆断裂的声音,又滑又硬,速度提不起来。

眼看着杨一鸣越跑越远,秦朔和一众警察也反应过来,通通从主路上跑下来,直奔田里开追。

“别跑,给我站住!”

杨一鸣可不傻,知道自己都干过什么事,一旦落网,必然是要吃花生米的,几乎用尽了浑身力气往外跑,手上提着的黑色袋子,沉甸甸的坠着他,拖慢他的步伐。

身旁的女人大口大口喘着气,使劲跟着他的步调。

杨一鸣内心是感动的,谁都知道树倒猢狲散,偏偏这个女人却心甘情愿跟着他。以后安稳下来,也不是不可以娶她。

可眼下,不论是钱财还是女人,都是拖累。

姜衍之如同一只猎豹,速度只增不减,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。

再这么跑下去,杨一鸣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了,前面是没有尽头的田地,身后是步步紧逼的警察。

杨一鸣回头往路上看,刚刚守在关卡的那些人竟然都在追他,只剩下那个娇娇柔柔的小同志还站在路边。

他早就想尝尝这个小同事是什么滋味了,这不就是上天给他的生机?

杨一鸣脑袋里的想法成型,拉着女人绕弯往回跑。

姜衍之立刻察觉到杨一鸣的意图,想到还留在马路上的许久,心头一颤,朝着身后的人喊:“拦住他。”

几个人立刻调转方向,斜斜地奔着杨一鸣跑去,企图拦住他。

许久站在马路上,看到杨一鸣正在地里绕了个弯,朝着马路奔过来,微微眯了眯眼,把手伸向上衣口袋,摸出了一直揣着的弹弓和小钢珠。

钢珠放好,许久举起弹弓,拉弓,闭上左眼,瞄准杨一鸣的小腿。

杨一鸣一直在动,弹弓也跟着移动。

许久看准时机,没有任何犹豫,松开了手。

钢珠“嗖”地一下飞了出去,精准地打在杨一鸣迈出的左小腿上。

杨一鸣“嗷”一声,毫无防备地倒在地上,连带着把女人也拽倒了,黑包甩出了一米远。

姜衍之朝着马路的方向匆匆一瞥,抓紧时机,追上了杨一鸣。

杨一鸣勉强站起身,疼得脸色发白,一手捂着好似已经断裂的小腿骨,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,想也不想抵在了女人的脖子上,朝着姜衍之喊:“你在往前一步,我立刻杀了这个娘们!”

女人丝毫没有挣扎,双目无神地往马路上看了一眼,笑说:“没想到你真的成功了。”

许久莫名地眼热,好像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跟着杨一鸣跑。她在赌,赌许久她们能快点抓住为非作歹的杨一鸣。

杨一鸣勒紧女人的脖子,咬牙切齿地开口:“你居然敢背叛我?”

女人脸色刷白,笑得更厉害:“我从来就没站在你这边,哪来的背叛?你以为你干了那么多恶心事,能逍遥法外多久?你当初强迫我的时候,就该知道会有今天。”

“放屁,你是你那赌鬼爹送给我的。”

“是你先强迫了我!”

许久想起资料室里看到的资料,“姑娘”二字,在这里有了答案:“杨一鸣,放开她。”

秦朔和另外几个警察将杨一鸣团团围住:“杨一鸣,放弃抵抗,你已经无处可逃了!”

杨一鸣匕首划破了女人的脖颈,踉跄地向马路上退,咬牙道:“不想她死的话,给我滚开!”

人质在手,他们不敢轻举妄动。

所有人的视线看向姜衍之,等着他做出决定。

姜衍之扭头看了眼许久。

许久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钢珠,不动的杨一鸣就是活靶子,第一颗钢珠“嗖”地飞出,擦着女人的发梢打在了杨一鸣握匕首的那只小臂。

在杨一鸣匕首脱手时,第二颗钢珠紧接着飞出,打在了杨一鸣勒住女人脖子的那只大臂上 。

杨一鸣两只手臂像面条一样软了下来,再也支撑不住,惨叫着倒在了地上。

女人被秦朔一把拉到身后,其余人扑到杨一鸣身上,直接把人铐住。不知道哪个警察没留心,踩在了杨一鸣那条小腿上,又不小心捏到了杨一鸣的手臂。

整个田地间,全是杨一鸣杀猪般的叫声。

许久把弹弓重新揣回口袋,骂了句:“该!”

杨一鸣被铐在另一辆车上,女人跟着他们坐一辆车回刑警队。

坐在后排座上,许久小心翼翼地检查女人受伤的情况,脖颈的伤口虽不深,但看着瘆人,皮肉边缘卷曲,血流了一脖子,染红半边衣服。

车上有紧急的医疗箱,她用碘伏擦了擦,贴了一块纱布,又去检查她身上其他的伤口。

女人手上沾了不少泥,手心摔倒留下的划痕,不算严重。

许久撩起她的袖子,还想再看其他伤处时,动作一顿,女人纤细的手臂上,有好几处深深浅浅的烟疤和粗糙的疤痕。

新伤旧伤都有。

女人抽回手,把袖子放了回去:“这都没什么,别担心。”

女人叫徐友娣,今年二十二岁,因家中一直没有儿子,在她八岁的时候,母亲被父亲用酒瓶子殴打,没来得及送医,三天后因感染死在了家里。

因为徐母是感染致死,而不是直接的被殴打致死,所以徐父并没有被判死刑,只是关了七年便放了出来。

出来后吃喝嫖赌样样沾,不是扒着徐友娣爷爷奶奶吸血,逼迫老两口出门干苦力,后来又逼着徐友娣在家里接客。

“简直是畜生,这是亲爹能干出的事吗?!”

许久拿出一瓶水递给徐友娣:“先喝点水吧。”

徐友娣看到水时,身体明显一僵,还是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,小声说:“我现在看着水都有点怕,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被下药。”

秦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:“别担心,我们是警察,你现在很安全。”

“福禄会创建没多久,我爸把我骗去听讲,当时让我喝了‘福水’,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三楼那间传福室了。第二天,我爸就把我送给了福禄会,换了一块说是逢赌必赢的玉如意。”

秦朔的眉头动了一下:“我看你在福禄会也挺有地位的,没想过跑吗?”

徐友娣握着水平,喃喃着:“我能跑去哪里呢?”

家不是家,没有学历没有技能没有钱,她能跑去哪里?

秦朔说:“天大地大,哪里不能去。”

许久瞅着秦朔:“你快闭嘴吧,专心开车。”

秦朔闭上了嘴。

许久把目光收回来,重新落在徐友娣身上:“你留在那里,都知道了什么?”

“欺男霸女,杀人敛财。”

作者有话说:

无